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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他想要的方式把他放在心里

20
05月

用他想要的方式把他放在心里,也許就是我能夠給他的全部友誼。

用他想要的方式把他放在心里

文/貓語貓尋

他是我上學時的筆友,自稱郁先生,他說他在一個雜志里看到我寫的詩,非常喜歡我的文字,他又剛好認識那家雜志社的編輯,于是查到了我的地址,便給我來了信。他的字很清秀,像女生的字,但字里行間卻透著一種男性特有的溫柔和沉穩。

從他寄來的信里,我得知他是一個公務員,在鄰縣的一個政府機構工作,工作很清閑,上班的時候他會偷偷的看書,偶爾他還會在信里把他在書里看到的一些喜歡的句子抄寫給我。這些句子也被我轉摘到我的讀書筆記里,想著有機會一定要去讀一讀他讀過的那些世界。

他還會向我絮叨同事之間的閑言和上司的機車,他常常很細致的描寫他們的某一次聚餐和同事的八卦,讓當時還在上學的我覺得“工作”好似并不遙遠,也并不可怕。

他還說他以前其實是想去當兵的,高中一畢業就準備去應征,可是被家人阻止硬塞進了政府機構,他說是男人都應該去軍營里當兵,沒有當兵將是他一輩子的遺憾。

因為那時我在電臺做節目和給雜志投稿的關系,會收到很多讀者和聽眾的來信,收信和回信成了我在學校的生活里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在這些人里,有的人突然終止了聯系,匆匆的相識又匆匆的消失了,有的人交換了電話從筆友變成了話友,最終慢慢談去。筆友——本身就是這樣一種并不堅固的關系,平淡又夢幻,真實又虛妄,沒有太多的期待,斷了就斷了,如風一般,就算再凜冽也改變不了什么。

但是,他是特別的,我像是在期待電視劇的下一集一般的期待著他的每一封信,他的信件仿佛一個完整的故事,斷斷續續又聯系緊密。信里的他成熟、穩重,有著自己的美妙世界,有著強勢到左右著他的人生的家人,有著無法實現的夢想,感受過人生中無法觸及的遺憾。如此遙遠卻又如此真實。

從我中師一年級下半學期開始一直到我畢業,我們的通信從未間斷過,有的時候一周一封,有的時候兩周,有的時候信遲遲不來,但也最多只間隔一個月,我總會收到他的信。這仿佛成為了一種默契,我們從來沒有問過對方除了書信之外的其它的聯系方式,只是堅持著一人一封,他來我往,他不來我便等著,我始終相信總會等到的,就算所有的信都中斷了,他的信,不會。

但在我快要畢業的倒數第三個月,他的信——斷了。

斷的非常突然,沒有任何預兆,那段時間我反復的閱讀他最后的那封信,試圖在那封信里找到什么答案,那封信里講述的是他和比他大五歲的姐姐的一次吵架,他因為一件小事惹怒了姐姐,一向很疼他的姐姐第一次和他發了脾氣,他看到姐姐的眼淚覺得很慚愧,雖然自己已經是一個大人了,可是卻仍然被家人呵護著,這么多年來,他好像沒有為家人做過什么,于是那一天,他請了半天假,給姐姐買了她愛吃的蛋糕和喜歡的花,向她鄭重道歉。他又看到姐姐的眼淚了。但這一次,他覺得他很幸福,因為他有著對他這么好的家人。他還對我說,在這個世界上最可靠的就是親情,希望我也能好好珍惜家人的情意。

一封和以前沒有太多不同的信,真摯也真實,并沒有我想要尋找的所謂的“預兆”。可是信確實就這樣斷了,突然而決絕。

畢業時,我之前聯系好的工作泡湯了,同學們也都已經回了家,我獨自住在學校里,享受著畢業生濃烈的孤獨感,空蕩的宿舍里只有我一個人出出進進,在這期間,我無數次的翻出他的信,安靜的讀著里面關于他的故事,像是一劑安定,總能讓我的焦躁不安瞬間平靜下來。

我帶著他的信和行李離開學校之前,我最后去了一次學校的收發室,他仍然沒有來信。也許這一次,信不會來了。孤獨感一瞬間將我吞噬,失落從心底一點一點溢了出來。

之后的生活里,我打臨工、找工作,非常艱難的開始了我作為一個社會人的征程,對郁先生那遲遲未來的信的期待已經被忙碌和疲憊代替。在我終于找到了工作的時候,他的信來了,是低一級的學妹帶來給我的。那封信很厚,足足13頁。

他說,在這封信之前信上所說的一切都是假的。

他從來都沒有上過班,甚至連學都上的斷斷續續,他一點也不想當兵,而且根本就沒有同事,連同學也沒有幾個真正認識他,“姐姐”也是他虛構出來的,他是一個沒有朋友的可憐人,一個患了很重的病,孱弱到隨時可能離開這個世界的可憐人。

他沒辦法一個人出門,也沒有辦法長期呆在教室里,稍稍劇烈的運動就可能要了他的命,因為小學時的一次不小心,他差一點丟了性命,家人再也不允許他上學,他被禁足了,每天只能在家里看書。這樣的日子過了好多年。

終于,在一次初中生中考的日子,他偷偷的離開了家,他這輩子都沒有辦法參加這樣大型的考試,但是他想要看一看中考時的考場是什么樣子。他在學校附近徘徊,看著出出進進的考生,看著門口焦慮的家長。

到了傍晚,他決定找個旅店住下來,在前臺辦手續的時候,樓下跑上來一個穿著白色裙子的女孩,她剛從樓下跑上來,臉紅撲撲的,氣喘吁吁的問他XX學校的房間在哪里。她竟然把他當成了旅館的工作人員。他還沒有來的及反應,樓道里便有一個人叫了女孩的名字,女孩應了聲,向他道了聲謝謝便匆匆離開了。

他就那樣記住了女孩的名字,從來都沒有再忘記過,他在那家旅店住了下來,問了前臺,他才知道,有很多鎮里的考生都要到縣里來考試,因為要考三天,所以基本都會住在縣城。那幾天,他白天和之前一樣在學校附近徘徊,不同的是,他開始下意識的尋找那個女孩,哪怕只是匆匆一瞥也好,只要再見到她那充滿活力的樣子——那他這輩子都不可能擁有的充滿活力的樣子,他就知足了。可是,一直到中考結束都沒有再見到她。

后來便是他沮喪的回家和更加嚴密監控下的禁足。

終于有一天,他在一本雜志上再一次看到了那個女孩的名字,而那本雜志剛好是媽媽工作的雜志社出的,他連哄帶騙的讓她媽媽幫他拿到了那個女孩的投稿信,一共有5首詩,厚厚的信紙里有很詳細的自我介紹,讓他確定了她就是他要找的那個女孩。他說那個女孩就是我。

于是他便很快的寫了一封信,但是在反復閱讀之后,他開始猶豫,他覺得沒有人會愿意和他這樣的一個連小學都沒有畢業的人做朋友,他狠狠的撕掉了那封信,開始編造一個自己期望著的自己。

他從不奢望事業有成,也不奢望自己有多么大的出息,他只想過正常人的生活,如果他是一個正常人,他應該就是會那樣,普普通通的和所有人一樣高中畢業,畢業之后就接受父母的安排做個清閑的公務員,有一群閑散又八卦的同事,有一個機車又頑固的上司。

但是他應該有一個夢想,那個夢想應該是有朝氣又有活力的,于是他說他想要當兵,因為軍人是最有力量、最有活力且滿是榮耀的職業,作為他的夢想再合適不過。

他寫下這些期望,寄給我,每每收到我的回信時,就好似真的成為了那個期望中的他一般。但與此同時,他越發開始覺得孤單的呆在房子里的那個自己是那樣的不值一提,于是便有了那個想象中的姐姐,疼愛他,聽他閑扯,也接受他的珍惜和愛護。

他說:本來一切都會這樣繼續下去。可是上天卻要因為他撒的這些謊而懲罰他了,他的病惡化了,他的時間不多了,這四個月他都在重癥監護室里半夢半醒,他還說在他的夢里,他見到了我,我還穿著那件白裙子,快樂的向他跑來,可是卻突然變了臉,罵他,說他是個大騙子,要和他絕交。

于是他硬撐著用一個多星期的時間寫下了這封信。他不求我原諒他,只是想告訴我真相,他說:人總不能背著“大騙子”的罵名死去。

讀完信之后,我的心情很復雜,我第一次知道,欺騙竟然有著這樣多重的含義,竟然有著這么多層的外衣,竟然可以讓人如此的心痛又無可奈何。我沒有他的電話,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我有的只是一個終結于一個郵政局信箱號的地址和兩年多來他寫給我的一百多封信。

我匆忙的攤開信箋,可是卻不知道要如何落筆,撕撕畫畫,最終,我只寫下了自己的聯系方式和:“我想見你,請聯系我”這幾個字。有些東西我還不知道要如何分辨,但如果我不快一點見到他,我怕自己會后悔很久。

在焦灼的等待了一周之后,我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他說他是郁先生,自然到像是在報自己的真名似的。

他說他想讓我當他一天的向導,他要來伊寧市,想讓我帶他去幾個他想去的地方轉轉。我問他病怎么樣了?他說如果不好醫生是不會放他出來的。我便答應了下來。但并沒有確定日期。

在一個周末的早晨,我又接到了他的電話,他已經在市內的酒店里住了一個晚上,他讓我去酒店接他。

我到的時候,他站在酒店大堂的落地窗口,清晨的陽光從窗口灑進來照在他雪一樣白的皮膚上,讓他籠罩在一圈光暈之中。我幾乎已經記不清他臉龐的輪廓了,卻記得他背著光面向我對我說:我老遠就看到你了,你總是那么特別。

我笑著,從包里拿出一本《哭泣的駱駝》遞給他,我曾在信里說過我喜歡三毛的這本書,他說他一直想看卻一直都沒有買到,后來我在書店里見到就買下來決定送他。他看到我遞給他的書愣了一下,但很快又笑了笑接了過來。

那一天我們一起,坐著他父親朋友的車,去了伊寧市的很多地方。

我們去了伊犁河,他小心的觸摸那滿是風塵的伊犁河大橋的橋頭,望向流淌的河水和岸邊的人,眼里一片清明,仿佛是在向這個陌生的世界問好。

我們去了西公園——那個我們那個年代里每一個在伊犁長大的孩子都會去的地方——他說他是第一次來。我們坐在公園的長椅上,周圍很吵,他像個孩子一樣東望望西望望,我告訴他我小時候和家人一起來這里玩時的場景,他聽的很認真,仿佛要記住我發出的每一個音節。

他說想看看大世界(現在已經被拆掉了),我便帶他到大世界街邊的小吃店里喝酸奶,大世界是那個時候的伊寧市人流最密集的地方,就算是我逛街的時候也受不了那里的人口密集,更別說重病的他了。他盡管始終都微笑的看向我,溫柔的對我說話,像是信里的他那樣,但是他看起來很虛弱,蒼白的皮膚更是讓人覺得下一秒鐘他就要倒下了似的,他看著走來走去的人發著呆,那一刻,我覺得他好似已經置身于其它的世界。

傍晚的時候,他明顯的體力不支了,說話的聲音都變的好小,他卻堅持一定要送我到家,我下車時他微笑著向我道謝,在關上車窗的時候,他向我揮手道別。

那是我最后一次見到他。那之后我們便再也沒有聯系過。

半年后,我接到一個電話,是個女人打來的,她說她是郁先生的姐姐,我沒有做太久的回憶便知道她說的是誰,但是我承認,我還是回憶了一下。半年的時間人真的可以淡忘很多事情,他還在我的腦海,只是記憶已經被存在了需要搜尋一下才可以發現的地方。她說想要見我一面,有些東西要交給我。

我們相約在一個咖啡廳,我一眼便認出了她,因為她和郁先生不但有張相似的臉,連那溫柔的氣質都幾乎一樣。她遞給我一個鐵盒子,里面全都是我寫給他的信,我疑惑的看向她,她說,郁先生已經去世了,這是他特別珍視的一個盒子,里面有我寄給他的信,可奇怪的是,每一封我寄來的信的信封都用訂書釘訂著一封他的回信。這一盒本來要燒掉的信就這樣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我摸上那些信,手不由的顫抖,仿佛可以通過這樣的觸摸感受到他似的,原來我每一次的信他都會回兩封,一封是他想象中的那個自己回的,那些信他寄給了我,另一封是現實中的那個他回的,那些信都在這個鐵盒里。我想象著他用現實中自己的心情寫這些信的樣子,不由難過起來。我沒有勇氣去看這些信。甚至連觸摸它們都覺得疼痛。

“這些應該是他打的草稿,他寫給我的那一份我好好收藏著,這一份請你們燒給他吧!”我低著頭說。

我有些艱難的把裝信的鐵盒推向對面,逃跑一般迅速起身離開了咖啡廳,來之前我本想把他想象中的那個自己說給他姐姐聽,這樣說不定能夠讓他開始過平凡的生活,可是他已經不在這世上,說出這些也許只會讓他的家人更加的痛苦,他如此深愛他的家人,他一定不希望他們知道這些。但如果繼續在這里呆下去,我怕我會忍不住想要傾訴。

一直到今天我都不知道他的那些信里到底寫了些什么,也許我應該知道的,但我還是認為我應該尊重他的決定,就算是今天我仍然會這樣抉擇,他決定不把這些信寄給我,甚至從未提到過它們,就證明這些并不是他希望我看到的,而他寄給我的真相我會把它當成全部的真相好好收藏。

他說他從來都沒有上過班,甚至連學都上的斷斷續續,他一點也不想當兵,他根本就沒有同事,甚至連同學也沒有幾個真正認識他,“姐姐”也是他虛構出來的……

他還說他因為那一面之緣而記住了我的名字,他說他羨慕那充滿活力的身穿白色裙子的我,他說他是因為再看到雜志上的詩才找到我……

這所有的一切就是他給我的全部真相。就算我中考時是住在舅舅家,根本就沒有住過旅館也從未去找過同學;就算我從很小就不再穿裙子了,也從來都沒有穿過白色的裙子……我也都執著的相信著他,因為這是他想讓我保留的他的樣子以及他和我之間的故事。

用他想要的方式把他放在心里,也許就是我能夠給他的全部友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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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發布日期:2014年05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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